Wednesday, May 30, 2007

信任是最好的教育:Mobbing里面细腻的母女情

亲子关系虽然不如感情方式那样林林种种,但也是最书写不尽的人际关系之一。而单亲家庭的亲子关系往往会被两极化,要么是姊妹一般的朋友方式,要么就是在争吵和冷战中慢慢提炼的深沉情感。而这部Mobbing里面的关系较为取中间,母女因为年纪相差较大,而且母亲又不是做freelance的自雇人士,很难是那种嘻嘻哈哈的朋友类型了。但这个母亲对待女儿的教育方式却是非常细腻,没有很多单亲家庭那样过分控制的粗暴方式。

戏中有三个情节非常细腻地点出了关于信任这个亲子关系中往往最难做到的主题。

情节一:准许女儿与新移民同学来往

单亲家庭的孩子难免会很早开始分担家务,戏中的女儿也是每天帮较迟回家的母亲买菜。可能是离市中心较远,女儿很喜欢到家附近她同学,一个黑人男孩家所开的百货店买东西。东西多的时候还让男孩帮忙送到家。做母亲的开始的时候不是很信得过这样的邻里百货店,而且可能是因为是新移民开的缘故,她很担心女儿会被骗,但女儿却回应说,即便去市区超市也不见得一定不会被骗。母亲听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没有特别突出母亲支持女儿跟那些同学交往,但没有刻意阻止也是一种支持的做法。在种族歧视较为突出的意大利,能这样信任女儿的单亲母亲恐怕并不容易,就好像在香港,可能父母也会对子女跟新移民交朋友会有点疑虑。而在欧洲国家连民族都不一样就更难能可贵。

情节二:女儿对自己不认同而坦然接受

一次母女触膝谈心,讲起父亲因为停不下来,喜欢到处旅行而抛下两母女。女儿却说长大了也很想可以到处游历。母亲则说,但那时你会有自己的儿女,成为母亲。女儿却撇撇嘴说,我不想做母亲,我不想像你这样。习惯少言的母亲有点无奈,但也只是拍拍女儿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被儿女否认恐怕是为人父母最痛的地方,但平静地等待儿女的体谅和理解,也是父母表示爱的方式,是一种包容的体现。虽然这个情节可能只是童言无忌,不过女主角对女儿的宽厚的爱还是有相当体现。

情节三:被女儿质问却以爱回应

全剧母女关系最紧张的一幕,是在母亲穿着女儿亲自为她选择的外套去上班,但却被主管嘲笑是穿着睡衣上班。一气之下她把外套丢掉,却被女儿发现,并质问她为什么。本来已经在公司备受欺凌,回到家还要面对女儿的质问,还被女儿用脏话骂。看着她一面让女儿住嘴、一面逼近女儿,但女儿却一直不肯收嘴,那种紧张的气氛真的让我以为下一幕必然是母亲伸手便打,因为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和电影了。不过导演高明就高明在,镜头转换加快,视角不停在母女之间转换,但两个人的情绪其实没有起伏那么大。所以当母亲靠到女儿身边的时候,跟她的身体接触不再面上,而在肩膀上----她将女儿搂在怀里,用眼泪代替斥责。

而最后缺席女儿演出那一幕,处理得很平静。在主管面前爆发之后,母亲一心只想回到女儿身边,找遍女儿可能去的地方才在她的新移民同学家中找到她,母亲已经没意再责怪女儿,只想好好抱抱她,一起回到只属于彼此的家中。

经过这一层层的铺垫,电影最后两母女出发去那个期待多时的旅行的时候,女儿对手忙脚乱、要打电话回公司的母亲说的那句,“不用再担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一定会支持你的”, 就显得再自然不过的了。

所以,有好的剧情铺垫,又何须突然插入一两个故作温馨的煽情场面呢?


细腻怎需煽情、真情怎需刻意:Mobbing,一部演技盖过效果的力作

Facing the Window里比较重的部分在于主动争取自己的幸福、还有激情和亲情之间的抉择,而关于职业女性的育儿问题虽然也有细致刻画,但说到深刻,肯定不如以下要介绍的这部mobbing/I Like to Work(Mi piace lavorare)(2004)。

这部戏的包装其实比较严肃和专业化,因为是针对女性在职场中受到的排挤和恶意刁难(mobbing),而且片中还颇高调地宣传意大利的某个劳工条例,给人感觉政治意味颇浓。开头的时候交代公司同事仿佛是有默契般地集体排挤女主角,但却没有刻意妖魔化、画面触觉感觉是纪录片第三人称的那种客观,而且还没有音乐和剪接上的花样,总之就是正常状态下的办公室情景,但却带着暗涌和冷漠。虽然看得出导演要传达的信息,但作为艺术片却没有什么技巧和效果上的包装,而且往往在亲子关系片中用来缓和气氛的人细鬼大的小朋友角色这次也是非常平凡,不像很多电影里面那些蹦蹦跳跳、几分钟一个可爱表情的小演员。这样的气氛难免让我觉得有一点沉闷。

但慢慢看下来,我却一点点被导演非常有心思和层次的剧情编排、还有女主角炉火纯青、实而不华的演技所感染,而原本不可爱的小女孩也在同女主角的对手戏中一点点展现出自己的个性。两人带出的戏力浑厚、充实,但却不需要刻意用煽情情节和夺目效果来表现,虽然不是minimalism,但却非常有新现实主义的质感。我有个做dancer的朋友就曾经说过,完全不施粉黛、返璞归真的电影会好看吗?我想这部戏就是对她这个疑问最好的回应了。

这部戏的情节很贴近生活,甚至比纪录片更像纪录片,因为今天的纪录片都开始加入很多戏剧性成分。故事开始于女主角就职的公司被收购。新入主的管理层开始时还信誓旦旦,不会改变公司的经营方式,更不会解雇任何员工。就职会计部门、而且是单亲妈妈的女主角本来也跟其他员工一样想跟新主管握手示好,但不知道是因为新主管不小心掠过了还是怎样,所有员工都有被握手唯独遗漏下她。这件本来是不太起眼的小事,女主角也不放在心上,照旧上班工作。但第二天,当她回到座位上时,却发现办公室的气氛有点不对,从此之后,一连串针对她的事件就开始发生。

拉开序幕的,是她见客户的时候,怎样都找不到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数簿,问遍办公室所有人都说不知道。但事后,主管却告诉她是在另一个同事手上,然后就顺势把她调去没什么技术性的invoice管理工作。当时女主角虽然愤愤不平,但还是耐心解释,说明自己的工作状况,希望得到理解,最后也只好接受被分配到invoice部门。但刚到invoice部门就发现分配给她的电脑根本用不了。她先向周围同事求助、又去找主管、甚至迫于无奈要到档案室人手一张张整理invoice,但公司严格的八小时工作制又不容她加班,最终又被以无法完成任务的理由调去做更无聊的工作:记录员工使用影印机的情况。

每天呆坐几小时,不是无人问津就是被人嫌多事,这样的状况其实不就等同精神虐待吗?难以忍受之下,女主角要求公司分配更实际的工作给她。主管仿佛深明大义,马上答应她的要求。但却给了她一个更不可思议的工作,就是到仓库做工人的监工,保证货物准时装配完成。一个弱女子面对五六个膀阔腰圆的大男人,还要做最让人嫌的监工工作,管理层不理会她所反馈的工人认为工作量不合理的诉求,只要她保证工作量能完成;工人这方面又拿八小时工作制来做盾牌,而且还写难听的话给她难看,两面受压之下女主角终于承受不住要送院接受治疗。

当女主角病愈归来,也是公司终于亮出逐客令的时候了。而那一幕也是全片最能体现女主角功力的决定性时刻(defining moment)。到时间下班、正要赶往女儿参加的舞蹈班看她演出的女主角却被主管叫去,但到了主管室,主管却要她吃闭门羹,要等他跟其他人谈完才会见她。一等就是个多小时,而且让她进门以后又是一轮天花龙凤的解雇借口。女主角面无表情,因为她早有思想准备,只是等主管快点说完,自己好走。最后,主管抛出一句,“你在公司制造了这么多问题,我想这也会给你女儿造成不必要的影响”,这句话深深刺伤了女主角。平时说话很轻柔的女主角用沙哑的声音重重地回应主管:“不要再跟我提起我的女儿!”然后丢下辞职同意书,夺门而去。确实,是可忍孰不可忍,因为听他的无聊训话连女儿的演出都错过,还要被他用自己女儿为借口来再踩自己一脚,如女主角般逆来顺受的人也不得不爆发。

不同于很多关于妇女权益的电影,这部戏的女主角既没有稍微受气就马上抱怨、或者软弱无能毫无反抗,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而且要独立照顾女儿,她也很不想轻易失去自己的工作。所以她不太热心劳工团队对新条例的宣传,也不热衷同事对公司人事异动的八卦。她只是想“做好这份工”的平凡母亲。后来受到无理对待,她一面为自己辩护和尽力要求较公平的对待,一方面也不能不尽量接受管理层的安排。甚至后来被无理派去跟工人交涉,她也没有轻言放弃,声嘶力竭也希望让工人理解自己,甚至最后要以自己差点精神崩溃来结束。公司的迫害一步步升级,女主角的无奈感和失落也是慢慢加重,这个过程是慢慢完成、一点点加强的,不是一开始就竭力反弹、或者认为世界末日。无论在公司如何,她都尽力维持跟女儿的正常生活,实在让人敬佩。但这样的忍让和牺牲却没换来公司的认同,甚至还要被公司用被牺牲的亲子关系来挖苦,最后的爆发也就变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而毫无突兀之处。这样的人物塑造也比起很多稍稍受气就竭私底里地控诉的角色来的有说服力很多。

 


French May之后的意大利五月:记07年的意大利电影节

五月在电影世界本来是属于康城的,但五月的最后两个星期意大利电影却抢去了我更多的关注。从上周四的欧洲冠军联赛决赛开始,我这两个星期的生活就多了很多意大利风情。

本年度欧联决赛是我自世界杯之后第二次看球。之前一次是看曼联客场挑战利物浦,纯粹无聊过日神,好在球赛质素颇高。当时就觉得利物浦今年在欧联应该不能走到最后,因为实在太疲弱。后来点球赢车仔也是非常勉强,面对杀气腾腾的AC更加难有生机。但原来也不是很想看这场比赛,因为现在非常不喜欢熬夜。后来是两年前跟我一度看利物浦惊天大逆转跟AC一起失意的朋友打电话问我看不看。两年前因为第一次买单场,捧对利物浦、讲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他的身上,所以这次就当还债吧,于是就陪了他出去看。其实看球事小,主要是跟两个朋友几个月没见,趁机会也想聚聚。

最终我们一个AC球迷和两个小小偏AC的球迷在一众红军fans包围下看着妖刀因扎基两次灵光一闪,AC复仇成功。我自己不是太喜欢这样的结局,因为我向来反感因扎基所代表的那种机会主义足球。原来看好AC是因为Kaka和西多夫等人打造出来的中场线够进取。所以第一球因扎基虾碌撞入之后一度很想利物浦再次逆转。最终又是因扎基锁定胜局。不过不会怎么计较了,现在看球纯粹娱乐,有球进、两队又功架十足还想怎样?而且即便利物浦再次创造奇迹,若干年后回想恐怕还是跟朋友的畅谈更让我记忆犹新。

还是讲回电影。意大利电影周我是第一次参与,因为以前一直因为足球的关系对意大利的事物有点抗拒,虽然我喜欢吃pasta

。 之前几年只看过一部意大利片,叫做Facing the Window(Finestra di fronte, La),

                              

当时的印象是女主角演技很好,可能我喜欢性格比较饱满的女优。剧中她演出的不满丈夫的粗暴和工作的枯燥想一试出轨滋味、但却在最后关头挥去不了对儿女的内疚心而嘎然止步,她纯真的眼神中充满对爱的期待、但又带着母亲的温柔和坚定,性格有点做财务的人特有的干脆(因为我妈妈也是如此),但在感情面前又会有混沌不决的时候。她很投入角色、带出角色细腻的情感转变,但却没有很刻意的用力演出,特别是对一直暗恋自己的邻家男子,从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渐生好感、慢慢接近,最后甚至要打破最后一道防线,但在男子点满蜡烛的房间中,她却从窗口看到自己窄小简陋、但却因为一对小儿女而生气勃勃的家,她的责任感最终战胜了激情而夺门而去。但当知道情人马上要搬离罗马,她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而冲到楼下。可惜只能看着货车慢慢从自己的视线消失......

这位名叫

Giovanna Mezzogiorno的意国女优有着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虽然个子比较娇小、但面形轮廓非常细腻。Facing the window里面柔情似水的演出为她赢得意大利奥斯卡-大卫奖的最佳女主角。

 

看过几部意大利电影,发觉她们的女优都很善于演职业女性,不会像有些华语片或者其他一些美国片那样,刻画压力重重又要照顾子女的职业女性总喜欢将她们塑造得很暴躁、甚至有些竭私底里,虽然现实中确实有很多这样的女性(我也看过我妈这样),但动不动对子女恶言相向、甚至动手其实是比较失实的。我看过的两部意大利电影中的职业女性一方面要承受很大压力和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另一方面又要面对教导子女上的挫折,但往往她们会用忍耐和包容去面对子女,而这样的忍耐反而更让人感受到她们的痛苦和无奈,更容易产生怜悯之心。而两部戏里面的女优形象都非常饱满、而且女人味十足。工作上专著,但也有要抽烟减压和在朋友面前抱怨、或者难以自持的时候。而在家中,她们也会是孩子非常好的倾听者,而且往往是带着一份母性的责任感和参与感的,而且她们会在孩子面前坦诚自己的感受,而不是像比较亚洲式的家庭,母亲定义自己在家中的位置往往倾向管家或者女主人,所以虽然没有父亲的强权,但有时比父亲更容易强调服从、认为子女是受自己管辖下的子民。好像我在地铁上面,看到直接责骂子女的,往往是母亲。可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关系吧。

查了查

Giovanna Mezzogiorno的档案,才发现原来她还是2005年的威尼斯影后,她当年的这部Don't Tell (Bête dans le coeur, La )除了为她拿下威尼斯影后,还是当年意大利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作品。

To yes兄:原来2005年KO《亲切的金子》的李英爱的,不是全度研,而是这位跟全度研年纪相仿(今年才33岁)、同样演技精湛的意大利女优Giovanna Mezzogiorno


Sunday, May 27, 2007

贯彻法式口味、国际包装的康城成绩单

关注了一星期、每天如观测足球盘口般度过的60周年康城影展终于落下帷幕。本届影展充分强调康城国际包容力的卖点,提名名单已是异彩纷呈,大导演、新锐、法语系、亚洲电影共冶一炉,只是少了多年死敌意大利的同行。

 

但始终康城是法国人的地方,最终的成绩单也是继续法式口味、国际包装,先来一览大名单:

金棕榈(Golden Palm,Palme d'Or) "4 Months, 3 Weeks and 2 Days"
Grand Prix 河瀬直美 "殯の森"
最佳导演 Julian Schnabel "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
最佳男主角 Konstantin Lavronenko "The Banishment" (俄罗斯)

最佳女主角 全度研 "Secret Sunshine" (《密阳》)

最佳剧本 Faith Akin "The Edge Of Heaven/Auf der Anderen Seite" (德国)
審査員特別賞 マルジャン・サトラピ&バンサン・パロノー"Persepolis" (伊朗)
審査員特別賞  Carlos REYGADAS"Silent Light" (墨西哥/法国/荷兰)
60周年記念賞 Gus · Van · Sant "Paranoid Park" (美国)

金镜头(Camera d'Or): "Meduzot" (Jellyfish) by Etgar Keret and Shira Geffen(以色列/法国)
 
金镜头特別賞 Anton Corbijn "Control" (荷兰)

国际评论周 Jury of the FIPRESCI (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Film Critics) award: 4 Months, 3 Weeks, and 2 Days

基督教文化奖(The Ecumenical Jury Prize ):Faith Akin "The edge of Heaven"(德国)


果然如我的朋友所猜测的,这届康城果然旺东欧片,虽然最终金棕榈不是落入很多影迷看好的匈牙利片《The Man from London》、而是法语系的罗马尼亚的《4 months》,不过也是东欧范畴。

赛果说爆冷也不算很爆冷,媒体之前也预告过《4 months》领跑并可能跑出,而且康城毕竟是法国人的地方,六十周年大庆多少会希望“自己人”夺得殊荣。

 不过赛果也让我觉得满意,全度研赢影后之前已经高唱入云,而我之前关注的几部戏,俄国片《The Banishment》、德国片《On the edge of Heaven》和美国片《Paranoid Park》全部有奖拿,自己的眼光总算还有交待。

 Faith Akin还拿到
基督教文化奖,德国电影在思想深度方面始终有相当质素。

Faith Akin 和 Andreï ZVIAGUINTSEV , 欧洲导演新贵

学者味十足的Gus·Van·Sant

其实我觉得最爆冷的可能是其貌不扬的《殯の森》可以得奖。因为这部戏安排在所有竞赛部门入围片的最后公映,本届竞赛类又强手如云,跟《殯の森》同日公映的就有两届康城大奖得主前南斯拉夫名导Emir KUSTURICA的新作《Promise me This》,而且早前的《No country for old men》、《Zodiac》等美国片都是声势浩大,既属于少数民族的亚洲导演、又不像伊朗电影那样有法国撑腰、日本电影又一直在康城的表现不振,这样的情况下可以拿下第二奖的Grand Prix,确实难能可贵。

河瀬直美导演受赏风采

我想这届康城的结果大概可以用两句话形容,第一是法语系电影的胜利,最高奖金棕榈、最佳导演还有评委会奖(Jury Prize)分别由法语系(罗马尼亚和法国)和跟法国紧密相连和有份投资的伊朗和墨西哥电影夺得;第二点就是,较偏向女性题材,这个体现在从金棕榈大奖被关于堕胎的《4 months》摘得,女导演河瀬直美也凭 "殯の森"得到第二奖,而且评论界呼声高、而且是殿堂级的Coen BrothersTARANTINO的新片却可能是因为较血腥的刚阳风格而遭冷落。而这次除了《密阳》拿到两个奖以外,没有其他电影拿到多个一个奖项,久违的俄国片和德国片都有得奖,较为“太公分猪肉”的态势,大概跟康城希望展现自己的多元化格调,维持自己第一影展形象的策略有关吧。

"Silent light"

"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

不过,也如我朋友所讲,康城也只是一个电影节而已,通过这个电影节推介更多电影国度和影人,通过奖项肯定值得肯定的影人,我想这次的康城就充分达到这两个目的。


Sunday, May 20, 2007

康城初盘:端倪始见

第一次从开幕就如奥运会那样密切关注一个电影盛事,追逐戛纳的感觉是很有投入感和刺激的,因为开幕前对多个入围导演都略有了解,虽然不能如数家珍,但起码有过感性认识,大概都邂逅过他们的一些成名作品,也大概了解有什么可以期待。而当这些期待和好奇心随着一部部参赛作品的上映和定论(虽然只是暂时的和几家之言),但起码可以知道那些导演已经得到先手,那些又未如理想,感觉颇有看奥运会时每日留意奖牌榜的投入感。

 

戛纳已过五分之二,也度过了上映频密的首个周末,竞赛类22部电影也已有8部掀起面纱,60周年的戛纳似乎在过往辉煌和法语脉搏中展现出本届金棕榈的端倪。一上映的八部作品中,除了开幕电影《蓝莓之夜》外,最受关注的,是紧接《蓝莓之夜》的《十二宫》(Zodiac)和两届得主科恩兄弟的新片《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an),而后者更加获多家媒体好评,甚至被《综艺》认为是他们最好的作品。至于我自己之前关注的俄国导演Andrei Zvyagintsev 的《The Banishment》就未如理想,而且在戛纳的记者会和官网报道上的关注度也不如两部法语片《4 months》和《LES CHANSONS D'AMOUR》(Love Song)。毕竟,戛纳始终是一个国际包装、法国风味的宴会,就如始终紧靠好莱坞的奥斯卡。

 

不过《十二宫》跟《老无所依》也是我自己颇为期待的作品,前者是以《Seven》打下自己的犯罪悬念片大师地位的David Fincher在真实案例加入童年经历的作品,是美国片中较少有的取材自unsolved case的犯罪惊栗片,很期待这位悬念大师在处理有自己个人经历的题材时如何转换旁观者和亲历者的位置;而后者,则是将追逐、罪与罚和对现实的辛辣批判和黑色幽默相交融的犯罪戏剧大作,三个个性鲜明的角色之间的人性大碰撞,已经让人心驰神往。

 

总结一下几部已登场作品得到的总体评价:

 


ZODIAC:

 

 

Conveying an astonishing array of information across a long narrative arc while still maintaining dramatic rhythm and tension, this adaptation of Robert Graysmith's bestseller reps by far director David Fincher's most mature and accomplished work. It is decidedly not sensationalistic along the lines of "Seven," hardcore fans of which may be disappointed by new pic's methodical nature and unavoidable inconclusiveness. But discerning auds worldwide will find deep satisfaction, pointing to moderate but sustained B.O. given proper distrib nurturing. ------ 《综艺》

 

http://www.variety.com/review/VE1117932879.html?categoryid=31&cs=1&query=Zodiac

 

《综艺》的评论印证了这部《Zodiac》不是《Seven》那样主流和容易代入,而是较为含蓄和内在(implicit和subtle)而且谋篇更为老练,但依旧充满戏剧张力的、而非只是故弄玄虚的力作。

 

 

 

独立影评人Emanuel Levy也认为《Zodiac》是史诗式的心理惊栗片:

http://www.emanuellevy.com/article.php?articleID=4651

 

 


IZGNANIE(The Banishment)

 

天才导演Andreï ZVIAGUINTSEV还是未能摆脱“第二作”的魔咒,几个主要媒体的报道都觉得这部《The Banishment》未能延续四年前横空出世的《The Return》那样的惊艳,虽然还是有《The Return》的诗意质感,比起《The Return》,运镜和音乐上更趋成熟,但过多的宗教隐喻和宿命论,感情强烈但却太过符号化,戏剧元素方面是比较薄弱的。

 

http://www.variety.com/index.asp?layout=cannes2007&jump=review&reviewid=VE1117933664

 

导演Andreï ZVIAGUINTSEV对作品被认为是有点脱离现实的回应是,电影很难完全脱离现实,但导演应该重塑现实,创作美丽、整体和谐和的梦境般的现实。

 

http://www.festival-cannes.fr/index.php/en/articles/listPressReleases/page/8

 

 

《综艺》的影评也认为导演很让人惊叹地利用一些非常简单的风景创作出弥幻弥真的影像。

 

当然也有些影评人肯定作品诗化的视觉美感和导演企图延展《The Return》父与子主题的企图心,但作品结构上的失衡还是被普遍提及:

 

http://www.emanuellevy.com/article.php?articleID=5795

 

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有迹可循,我一开始看到简介的时候就担心这部作品会过分渲染宗教意味和极端效果,而没了《The Return》那种朴实而厚重的情感流动。

 

虽然应该不会是金棕榈有力竞争者,但这个Andrei Tarkovsky(《镜子》的导演)的美学观念的传承者还是值得让影迷继续期待。

 

Soom(Breath)

 

感觉《Time》中金基德已经有点在走下坡路,太过自我的导演很容易有瓶颈期,《Time》只是他的侵占性感情观换上整容题材包装、“新瓶装旧酒”之作。资深影评人Emanuel Levy给Breath的评分只有C+,低过Andrei Zvyagintsev被认为是没惊喜、剧情薄弱而且情感极端和过火的《The Banishment》(B-),更低过Coen兄弟的《No Country for Old Men》和《Zodiac》(两部都是A)。Breath被认为是具诱惑力,视觉创新大胆而且精确,但各样元素始终未能整合的松散之作(Unfortunately the parts never quite cohere into a satisfying and substantial whole, resulting in a work that is tantalizing though frustratingly incomplete.

http://www.emanuellevy.com/article.php?articleID=5808

 

看来,韩国的获奖厚望还是交给李沧东吧。


Friday, May 18, 2007

French May应景之作:康城60大寿金棕榈大战大盘点(鉴赏版)(2)

虽然Coen兄弟贵为两届康城金棕榈得主,但艺术价值方面,我觉得俄国的两位导演可能会score,说不定能拿下导演或者人文奖。

《日之丸》(The Sun)的导演Alexander SOKUROV在他的“权力三部曲”(关于苏联首位领导人列宁最后时光的Telets(2001)和关于日本投降前后日皇裕仁的Solntse (2005) )之外,带来一部平民视觉的政治批判片《Alexandra》。这部戏很令人惊喜地呈现作为俄国家丑的车臣战争,通过一个前往车臣探营的母亲的视觉来反映战地的无常。

Alexander SOKUROV

Alexadra






Directed by: Alexander SOKUROV


Country: Russia, France


Year: 2006

Credits


Alexander SOKUROV - Director
Alexander SOKUROV - Scénario & Dialogues
Alexander BUROV - Images
Dmitri MALICH-KONKOV - Décors
Andrei SIGLE - Musique
Sergei IVANOV - Montage







Actors




 




Synopsis


Chechen Republic, present day. Russian troop positions. Alexandra Nikolaevna is a grandmother who has come to see her grandson, one of the best officers in his unit. She will spend a few days here, and will discover a new world. In this male world there are no women, no warmth or comfort. Daily life is meagre, people are shy of their feelings here. Or maybe there simply isn't time or energy for feelings. Every day and every hour questions of life and death are decided here. And yet people still live there.

 

这位导演之前的作品不是太政治性就是太先锋,这次取回一个较容易引起观众共鸣的人性化格调,会不会让他的第五次康城提名取得一点回报呢?



 

因为本届的评委团中的四名女评委似乎都很受注目,我隐约觉得,较为偏柔的作品可能会受惠。所以这部以母亲为主角的战地电影似乎有点黑马相。

 



 


French May应景之作:康城60大寿金棕榈大战大盘点(鉴赏版)(1)


《My Blueberry Nights》首映的报道出来了,反应未如预想中热烈,看来我的初步估计太保守和随大流了。

 所以现在恢复到我的影迷身份,一切由电影水准做主。

先来看看几份报章对《My Blueberry Nights》的评价(Courtesy to Erica):

"My Blueberry Nights" drew mixed reactions Wednesday from the world press corps

"Because I found it predictable, it was not like a typical Wong Kar Wai film,"

London Daily Mail columnist Baz Bamigboye said he liked the film but added that after all his years covering film festivals he could tell that many in the audience did not share his view. "There was a quiet respect for the film, but no love,"

http://www.showbuzz.cbsnews.com/stories/2007/05/16/movies_cannes/main2819669.shtml

In the case of "My Blueberry Nights," the post screening reaction as the credits rolled was warm, although did not seem to equal the warmth shown to the filmmaker when he screened "2046" a day late in Cannes three years ago.

http://www.indiewire.com/ots/2007/05/cannes_07_daily.html

new york times: My initial impression is of a sweet, insubstantial movie that might have been more exciting — more meaningful — to make than it is to see

http://www.nytimes.com/2007/05/18/movies/18cann.html?_r=1&oref=slogin


其中,nytimes的A.O. Scott的评价应该较有代表性,毕竟这部电影三分一设定在纽约。王家卫的电影重色彩和画面构成,之前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取景自亚洲拥挤的城市里的横街窄巷、或者封闭的酒店房间,这样狭窄的空间有利于营造他作品中需要的紧绷凝重的氛围,从而带出受压制的情欲的神秘侧面。

但这次他选取大部分类似roadshow的设定,用美国壮阔的原野为背景,要取这么广阔的背景王家卫的经验是有限的,较为接近的作品已经是94年的《东邪西毒》了。而王家卫本身都不将这部戏看成一部roadshow,而只是在不同地点取景,体现距离和时间对情欲的作用。不限制自己在某一个格局可以带来突破,但也可能会变得不伦不类,既没了王家卫作品一向的张力,又不能充分利用广阔背景带来的震撼。而美国人直率爽快的风格,也跟亚洲人“尽在不言中”的情感方式差异甚大,王家卫似乎并未能取得很好的平衡。

至于王家卫这次移植亚洲情愫到美国环境的实验是被appreciate还是认为是失败,恐怕要视乎之后出来的众多大师是更上一层楼,还是原地踏步了。现在看来,《My blueberry nights》的夺标前景是有点不乐观。


其实同样是roadshow类型,我觉得两届金棕榈得主,Coen Brothers手法上会比王家卫更纯熟,他们的新作《No Country for Old Man》从Synopsis看也似乎比《My Blueberry Nights》更有深意。不过两届赢家再赢第三届似乎史无前例。

No Country for Old Man






Directed by: Joel Coen, Ethan Coen


Country: USA


Year: 2006



Credits


Joel COEN - Director
Ethan COEN - Director
Joel COEN - Scénario & Dialogues
Ethan COEN - Scénario & Dialogues
Roger DEAKINS - Images
Jess GONCHOR - Décors
Carter BURWELL - Musique
Roderick JAYNES - Montage


 




Actors


Tommy Lee JONES - Sheriff Bell
Javier BARDEM - Anton Chigurh
Josh BROLIN - Llewelyn Moss
Woody HARRELSON - Carson Wells
Kelly MACDONALD - Carla Jean
Garret DILLAHUNT - Deputy Wendell



 




Synopsis


Llewelyn Moss finds a pickup truck surrounded by a bodyguard of dead men. A load of heroin and two million dollars in cash are still in the back. When Moss takes the money, he sets off a chain reaction of catastrophic violence that not even the law-in the person of aging, disillusioned Sheriff Bell - can contain. As Moss tries to evade his pursuers-in particular a mysterious mastermind who flips coins for human lives - the film simultaneously strips down the American crime drama and broadens its concerns to encompass themes as ancient as the Bible and as bloodily contemporary as this morning’s headlines.

 

 千里追逐的情节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Coen Brothers赢奥斯卡的《Fargo》,这部似乎突破一般的罪案片桥断而加入一点宗教和原罪的元素,不知出来的效果会如何。

 


Thursday, May 17, 2007

French May应景之作:康城60大寿金棕榈大战大盘点(势利版)

本来这篇网志起码应该一周前写的了,不过可惜我跟王家卫大导演一样喜欢慢磨细造。

 趁《My Blueberry Nights》首映的评论未出,先写下我自己对本次康城影展60周年的金棕榈大战的初步展望。

虽然不大想看到华人影坛的怪才王家卫要像李安一样借Hollywood的势力、靠一部英文片来为香港赢来第一个金棕榈奖,不过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王家卫登顶恐怕只是等公布的事了。


  1. 天时

康城可说是三大影展中最排资论辈和门槛最高的一个,新人不难在康城留名,但要赢得金棕榈,是要像攀向奥斯卡那样积累track record的。

从1997年开始算起,十年来的金棕榈奖得奖人列表:





































































































































 


金棕榈得奖片


导演


之前康城提名次数


之前康城得奖纪录


1997


Taste of Cherry/Unagi


Abbas Kiarostami/Shohei Imamura 


Abbas (1), Imamura (3)


Abbas (0), 今村(3, 包括一次金棕榈)


1998


Mia aioniotita kai mia mera


Theodoros Angelopoulos


3


3


1999


Rosetta


Jean-Pierre DardenneLuc Dardenne


Nil


Nil


2000


Dancer in the dark


Lars von Trier


4


5


2001


Stanza del figlio, La


Nanni Moretti


3


1


2002


Pianist, The


Roman Polanski


1


Nil (但其他两影展包括奥斯卡获奖众多)


2003


Elephant (2003)


Gus Van Sant


Nil


Nil


2004


Fahrenheit 9/11


Michael Moore


1


1


2005


Enfant, L'


Jean-Pierre Dardenne, Luc Dardenne


2


3(包括一次金棕榈)


2006


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Ken Loach


7


10

虽然十年间也出现过两次首次入围就获金棕榈的情况,但这两次分别发生在美国和欧洲导演身上,这两位导演中,Gus Van Sant在获金棕榈前已经相当有成绩,在其他影展和奥斯卡拿过不少奖项,而比利时的Dardenne兄弟,凭Rosetta拿到金棕榈前虽然主要拍纪录片,但毕竟作为法语系电影人在康城是有先天优势的。而亚洲影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壮举,只有今村昌平在1983年曾经尝试过,而当时今村在日本已经是殿堂级的名导。

本届康城的入围名单可谓星光熠熠。既有多名往届的金棕榈得主,又有相当多首次入围但锋芒十足的新锐导演。

这次入围金棕榈的23部电影、24位导演(Coen兄弟两人)中,Coen兄弟和波黑鬼才Emir Kusturica获得金棕榈两次,美国动作片大师Quentin TARANTINOGus VAN SANT 获过一次。就如奥斯卡一般,获过奖的导演再获奖的难度是比第一次获奖高很多的,因为评委会以他们的前作为标准,如果新作不是非常有突破性,足以让评委眼前一亮的话,他们往往不会被再次眷顾。

而另外有14位导演是首次入围金棕榈,虽然其中有多位法语系导演(包括法国、比利时、匈牙利和罗马尼亚)曾拿过康城的法国文化奖,但那毕竟不是金棕榈正赛。而德语系导演,德国的Faith Akin是2004年柏林金熊奖得主,奥地利的Ulrich SEIDL 拿过威尼斯的Grand Special Jury Prize。俄国导演Andrey ZVYAGINTSEV 则是03年的威尼斯金狮奖得主而美国导演方面,则有凭Seven和Fight Club打下自己悬念片大师地位的David FINCHER。 亚洲导演方面,韩国双璧金基德和李沧东虽然也是首次入围康城,但近年来获奖无数,相信不需要列举了。而伊朗的Marjane SATRAPI本次带来的却是他的处女作,首部作品Persepolis

虽然这些首次提名的导演中不乏才华横溢,而且屡受影评赞许的新星,好像德国的Faith Akin, 俄国的Andrey ZVYAGINTSEV和韩国双璧,但基于初次入围的导演往往因为人脉和熟悉程度的问题而较难一击即中,所以他们夺取金棕榈的可能性是较曾经入围、并已有康城获奖纪录的导演低。而符合这样条件的导演,这次只有王家卫和拍摄《日之丸》(The Sun, Solntse)的俄国导演Alexander SOKOUROV。王家卫凭《春光乍泄》在97年拿下康城导演,而Alexander SOKOUROV则在1999年凭Molokh得到最佳剧本奖。在作者论(auteurism)诞生的法国,相信最佳导演的份量比最佳编剧重要很多。而王家卫这次的新作《My Blueberry Nights》更贵为开幕电影,有一众Hollywood明星压阵,相信希望风风光光度过60寿辰的康城影展也会希望一个老熟人来摘得这次有纪念意义的金棕榈。

         2.   人脉

金棕榈毕竟是由人数有限的评委团评选出来的,所以入围者之前积聚的名望和他对这项影展的参与程度相信对最终结果影响颇大。王家卫是上年康城的评委会主席,而这次的评委中又有他的多年老搭档张曼玉,按理说应该应该是占尽人脉的了。

但稍有变数的是,这次评委会的主席,《The Queen》的导演英国人Stephen Frears只参加过两次康城影展,最近一次提名已经是1996年的事,之后他反而更投入柏林和威尼斯,好像《The Queen》上年也提名威尼斯的金狮奖,而王家卫甚少参加柏林和威尼斯影展,只是提名一次柏林的最佳短片。不过其他评委,不是较接近北美,就是曾经赢过康城奖项或者活跃于近年的康城影展,所以评委团的总体取向应该都不会给王家卫太大的麻烦。

所以,综上所述,王家卫占得天时和人脉,摘得本届金棕榈的机会应该是高唱入云。

 


五月日流杂谈:《Udon》

因为有日本在新加坡的旅游推广机构赞助,《Udon》近期在新加坡上。原本看到预告片仿佛有美式制作的流畅戏力,而且又是《大搜查》幕后班底新作,所以非常期待。不过看过之后就颇失望,全片真的是片如其名,百分之六十都是讲乌冬面,戏剧部分只有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而且小西他们去搞乌冬纪行的部分太快,而且学《Super Size Me》那样用很多分镜去反映日本全国各地的人去香川县乌冬朝圣的片断,看得我有多少眼花。

因为是《大搜查》原班幕后人马炮制,所以基本上是相似格局,一班人为了提高一本无名杂志的销量,搞出乌冬朝圣的名堂,专门收集香川县一个个鲜为人知的乌冬面点,用探险的方式来包装,结果成为一时的潮流。原本在美国做standup comedy失意的中川裕介,也从家传的乌冬面中找到一点安慰。但当他想继承父业的时候,父亲却心脏病发而去世。之后的剧情,便从乌冬朝圣转成挽救濒临消失的乌冬口味之战。中川和小西利用他们之前寻访面铺的笔记,几经辛苦终于重现父亲的口味。但这样还收不了尾,中山又再次飞到纽约,继续寻梦,家中面铺由小日向文世饰演的姐夫发扬光大。

一部戏分成三段,高潮过了还硬要再掀起,然后音乐很没有层次,一首快曲从头用到尾,真是经济。中山的演技非常平淡,原来还以为他会爆出不少笑料,但却只是孩子气的大男人一个。他还是比较适合《Home Drama》或者《大搜查》那样的市井味重的上班族,演浪子太不适合他。戏里面他给人的印象还不如只是客串两分钟、一滴不漏地舔完整碗酱油捞面的小泉孝太郎。

小西给我感觉倒比较舒服,可能是看她演庸俗小女人和大姐姐多,迷糊傻大姐还是第一次,所以觉得她原来也是满有亲和力的,不像以前看她感觉那么强颜欢笑。

不过这部戏倒是让我对以前很讨厌的乌冬有了改观。我是一个很喜欢吃面的人,不过可能因为在日本以外吃到的乌冬都是煮好后包装空运而来的湿面,吃起来总感觉软绵绵,没有一点弹性,而且又非常粗,还经常会有碱水味,所以我对这种日本国面印象非常不好。不过《Udon》里面因为在香川县现场拍摄,而且里面用的乌冬都是现场手打,所以感觉那样的新鲜手工面看上去油光闪闪的,配上酱油和葱,应该很难发挥面的完全口感。

戏里面将乌冬形容为那种无论味道好坏,在离开故乡或者从海外返回时一定要尝上一碗的soul food。这一点是颇有感受的。因为我每次回广州,都必然会去吃布拉肠粉。虽然新加坡也有拉肠,但因为不是布拉,酱油的味道又不一样,是不大可能复制在家吃到的那种味道的了。另外就是母亲每天早晨为我特别煮的生滚粥,更加是私房口味。

 

花一个下午懒懒地在舒服的戏院里面体验日本乡间风情加上回味食物带给我的美妙回忆,这张戏票的钱还算蛮值得的。

海报用漫画形式,还蛮可爱的:


五月日流杂谈:《我们的教科书》(2)

跟另一个友人聊起《我们的教科书》,他说看完每一集不会特别关注下一集的剧情发展,我觉得很奇怪,不是很有悬疑味道的吗?我看过第五集之后才明白迪奥所言的意思。我连续错过两集,但却能轻易接上,而不会有落后剧情的感觉。

因为这部戏虽然有同一事件牵引,每集间有延续性,但整部戏不拘泥于不断架设悬念,而是集中在社会探讨和人物塑造,每集都独立成章,是电车男角色发展的不同阶段。而每一集的起承转合又做的很流畅。第二集开始,基本上每集开头设一点小引子、小伏笔,然后以此为基础开始剧情。听起来似乎跟每集独立成篇的通常日剧模式很像,但坂元 裕二每集的布局都很有针对性,老师、学生、案件、管野,几个不同的因素此起彼伏的interplay在不断影响着他的判断和对事件的认知,最后酿成电车男每集态度的戏剧性转变。这些处理感觉很有社会流小说的细腻质感,但又处理得很明快,没有很多小说改编日剧那样故意用拖戏来制造文绉绉的“文学效果”。这部戏有不少关于社会现状和教育生态的评论,但却不像很多日剧、日影那样用大段旁白来讲大道理,一切通过对手戏来点明,我很欣赏这种以戏为本,而不让大道理架空戏剧本身的处理。

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会较为刻意和煽情,好像第二集里,绸鱼烧伏笔埋过、往事回忆过就好,还要“电车男”买来怀缅多次就真得很画蛇添足。但起码我觉得是近期日剧少有的剧本严谨而有深意的作品。几个cast的对手戏相当让人兴奋。电车男虽然其貌不扬,但却串连起冷傲的管野和城府极深、而且口蜜腹剑的副校长,而他自己不断的态度摇摆和反思,又带出相当不俗的戏剧张力。

至于志田,就要看过第一集,还有后面怎样利用第一集的片断来前后呼应才能判断角色是否合理。我自己的推断是,本身这个角色,小时候已经是个比较愿意容忍,宁愿骗自己说世人是美好的也不想打破自己的美好幻想的人,或者她对“电车男”也是抱着一份信任,觉得有他在问题就可以解决,所以在他面前没有太多不安吧。

配乐方面用古典音乐制造幽怨但又渴望纯净的感觉会令观众对道德奇迹有期盼吧,也是保持悬念但不太过压抑气氛的做法。

总的来说,我觉得坂元是在探讨人和社会光明与黑暗面的混合和共生性,“蜥蜴女”菅野一方面为自己设计冰冷的外表、带上尊贵的律师襟章,但心底里却是怀着对爱的怀缅的;志田的角色可能是从小就在该信还是不信的矛盾中长大吧,我很想看看坂元怎样铺开志田同身边人的关系,从而揭示这个人物的心路历程;至于一看就让人觉得笑里藏刀的副校长,我倒觉得后面应该会有人性回归的一面,最终可能是自己结束自己的悲剧。总之,这个剧本有非常多的延展空间值得期待。


五月日流杂谈:《我们的教科书》

日剧春季档已经进行过半,原本追开得好感度也基本减半,反倒是原来忽略的却带给我惊喜。

《冗谈》到现在已经变成女人大战的婆妈戏,虽然娱乐性还OK,不过戏剧感方面就没太多价值了。《花嫁与爸爸》喜感还OK,时任三郎演出的爸爸还是很有魅力,石原看上去还是满舒服,只是剧情方面没有什么期盼度,等待三男争一女?算了吧。《robo》也只是OK,但没有太多爆发性的情节,演技和设定也日渐程式化,真的成了友人一开始所认为的,拍给小孩子看的戏。至于《Hotelier》更不值一提,上户太没个性,又不是宋允儿那样有亲和力的大美女。

反倒是我在电脑里放了两三个星期,百无聊赖才拿来看的《我们的教科书》才让我眼前一亮。

开始知道是志田加电车男,还以为又是一部《金八》或者《生徒诸君》那样的热血校园戏,后来听erica和迪奥介绍才知道原来有很重的悬疑成分,再自己看了两集才发觉原来坂元 裕二的社会流戏剧新尝试。

友人觉得这部戏内容太多,太多东西想讲而破坏了悬疑主调,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当是类似米仓的松本清张系列来看,所以觉得枝节太多,但其实到了第二集,没有了志田之后,这部戏已经转为,主要以电车男为主线,通过老师、学生、家长和社会几个方面来解构“校园欺负”这个社会现象的社会流戏剧。到了第二集就会发觉,坂元 裕二是很有心思地在将冷面“蜥蜴女”菅野、单纯且大根的“电车男”伊藤、还有勇气14才之母志田三种元素巧妙混合在一起来造成化学作用。我没看第一集,不知道头开得怎样,但以第二集来看,实在非常佩服坂元的功力,以原著剧本的角度来看,竟然可以将suspense、亲情戏、热血老师、自我救赎几种截然不同的元素混合到这样浑然一体的境地,真的是相当难做到的事。这部戏的主题其实也很清晰,而且完全通过角色的对手戏来体现,观众不需要花太多气力去揣摩的。但这样不代表这部戏就沦为了《极道》那样的直白大道理说教,而是通过很多一针见血的对白来传达信息。

好像,因为曾经受骗,后来几经辛苦当上律师的管野对其他人是带着一种不信任和疏远的心态的,所以她开始时对欺负事件的态度也是充满冷感:

管野:---- 被欺负的孩子总有该被欺负的道理。

         ----- 神不会专门奖励善良的人,也不会专门惩罚邪恶的人。这些有时候是刻意安排,有时是偶 

                  然酿成的。

抱着这样的态度,她对本来是盟友的电车男也不放过,加以利用了一把,果然是会变色保护自己的“蜥蜴女”。

而电车男的角色,就更具人格上的可塑性。他作为孤掌难鸣的新丁老师,还是临时受聘在学校最没有发言权的老师,一面对志田之死充满愧疚感,想查清真相;一方面,又抱着老师应该信任学生、保护学生、应该不偏不倚不应该背叛和怀疑学生的态度,所以不想对学校和学生采取敌对态度,也不认同管野为了调查不择手段的态度。所以他的良心要不断面对学校的组织压力和学生的冷眼。

我对电车男这个角色非常有兴趣,因为作为一个有志做老师的人,这个教育新人在自己的信念良心和学校要求他conform to the norms的压力之间的挣扎,很有参考价值。而且一般关于“学校欺负”事件的作品,通常都会将调查者设定为学生,他们进行调查最多只会面对同学的压力和排挤,不会有角色和立场上的冲突;但老师则不一样,因为他们的角色是教育者,而不是负责审判的法官。所以面对学生的邪念,是本着公义原则加以惩戒,还是本着挽救和教化的目的尽量保护,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选择。所以电车男在第五集中被学生指控为背叛了全班、为了志田一人而将全班看成犯人的指控,他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很多作品里面,有欺负事件发生的学校的老师都会讳莫如深,尽量大事化小,对外“家丑不可外扬”,但同时也等同于放纵了肇事者。所以电车男的单纯和对教育体制的信任,令到他非常容易就被副校长软硬兼施,一下子改变立场,弃管野而去。

我非常欣赏坂元 裕二对电车男角色非常有现实感、又充满戏剧张力的塑造。


Wednesday, May 16, 2007

电影跳蚤市场还是有钱人的游戏?我对电影节之浅见(2)

前面讲了观众和电影人两个方面的意义,那对于掌控电影市场命脉的各大片商来说,在电影的商业运营上,电影节的意义又何在呢?

我另一位友人将电影节解读为电影“跳蚤市场”,

 是各国、特别是较落后国家
"被忽視", "被遺忘", 或 "被本土發行商拒絕過" 的非主流電影去競爭的场所,他们希望自己的电影能够获奖,从而被打上“艺术标签”,从而荣归故里,或者打入更大的国际市场。

其实这样的解读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有很多国家,包括中国和伊朗,国内一是比较缺乏完善的发行机制,二是有较严厉的审查制度(Censorship),作为非主流的导演又是影展真是唯一出路。而作为国际电影大国的法、德、意等国,参加国际影展是他们展示实力和抗大自己在国际影坛影响的方式。

至于“标签”和“贴金”之说,即便是影展有斩获其实也不等于片商就一定趋之若鹜,放入商业发行之后票房成绩可以如何,始终要过观众那一关。所以很多导演也经常要权衡,一部片放入多少艺术成分、多少商业成分。但即便有影展也好,影评人也不是完全对影展亦步亦趋的,好像Cahiers的年度排名很多时都没有康城的金棕榈得奖片。

事实上每年的康城影展都有很多美国大片商的电影在那里搞首映式,甚至康城还试过让《Shriek2》参加竞赛单元,即便是今年,入围康城竞赛类的电影中,Zodiac也是五月马上在全球公开的电影。所以在不少行内人眼中,他们觉得康城已经在腐化,沦为标榜艺术的大片商show场。

所以影展到现在,意义的确变得有点虚无。不过三大展始终代表着艺术指数,起码有影展的后盾,不少导演可以不用看大片商的脸色或者商业票房的压力,而有空间可以做自己想拍的project。影展这方面的作用,还是在的。

毕竟,影展不是片商举办的,他们跟片商,还有影评人,可以算是左右影坛的三股势力,这三股势力各有各不同的立场和利益,而他们之间的较劲和平衡也令到影坛可以比较多样化,观众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顺带一提的是,《Shriek 2》入选康城竞赛类、提名金棕榈那年(2004),康城的评委会9人中连主席Quentin Tarantino 在内就有4名是美国人,再加上一个UK的评委就有过半是英语系国家影人,怎么可能不让美国片受惠?所以当年,亚洲人包揽Grand Prize of Jury, Jury Prize(等于银牌、铜牌),最佳男女主角,但偏偏最高奖金棕榈落到美国片Fahrenheit 9/11手中,虽然当年的政治气候Fahrenheit 9/11是较有时代重要性,影片本身也受影评人好评。

所以总的来说,每个影展的结果都很受该影展的大方向还有评委取向的影响,毕竟是靠人决定的事情嘛。但多多少少这些情况都在改善中。好像今年的康城的评委会名单,9人中5名女性、4名男性,4人来自英语系国家,3名是欧洲人,另外两个是亚洲人,包括Maggie Cheung。英语系国家里面也没有美国人,主席是英国人、另外一名澳洲人、一个我很喜欢的加拿大女优Sarah Polley还有一个毛里求斯人,虽然英语系国家还是占多数,但起码是来自不同地区、文化背景有差异的英语系国家。欧洲方面也包括法国、意大利、葡萄牙,亚洲则是西亚的土耳其和东亚的香港,是一个地域和文化背景上相当diversified的评委会名单。比起2004年,评委会中唯一一个亚洲人许克导演不是面对满口俚语的美国同行,就是讲法文(法国和比利时)的欧洲同行,这次Maggie做评委应该舒服多了。

其实对于美国的大片商来说,康城可以说真的算是erica所讲的那种捞取一个“艺术价值”标签的地方。有些片的确不需要康城来保证票房,但他们还是去康城来为自己贴金。日本的片商去参展,一来可能是想尝试打开欧洲的市场,二来也算是推广一下日影。至于国内票房,去一趟康城当然帮不了多少。

最后,关于康城还有一点不能不提的是,康城不是免费午餐,要在康城推广自己的作品是需要相当成本的。

首先,康城不是义务征片或者无偿为各国电影提供展示平台的,参加康城是要付参展费的,相信数目还不菲;其次,参加康城,在法国两个多星期,还有在康城选片阶段也要有人做些试片会之类的推广和公关工作,头头尾尾的旅费、食宿、人工等等,这些都要出品人自凑资金,加上康城作为度假胜地的昂贵物价,几乎将康城影展变成一年一度的有钱人游戏。真正的穷国制作和穷国导演恐怕是付不出这样的昂贵开资。这种情况下恐怕也只有选择就近的影展或者其它发行渠道了。

好像今年的香港电影节上面有部参展的中国独立电影《地下》,制作费才七千人民币,可能去一趟法国机票就差不多这个数字,还怎么想去康城参展这么luxury的事?

所以,综合上面种种说法,可以归结为,电影节是观众求小众、影人求肯定、片商求名利的舞台。但无论电影节的地位怎样被人解读,这个已经有六十多年历史的传统对于发掘电影人才和塑造新的电影方向上还是始终有着它们的作用。只要电影节一日还能为我们呈现天才和惊喜,我们作为影迷还是始终对电影节充满期盼。


电影跳蚤市场还是有钱人的游戏?我对电影节之浅见(1)

这段时间看过好几个电影节,又在期待着另外几个,也在戏院看了几部上年的得奖片,而正是这个时候,一个朋友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世界三大影展,康城,柏林,威尼斯 外,其它影展意義还有多大?

这个讲法自然让我这个正跟电影节处于蜜月期的初级影迷很难苟同,但同时又不得不在想,在现在这个电影产量日多,电影发行渠道越来越广泛的时代,为什么还要集中某些地点,一年一两个星期搞热闹的电影节呢?那些大部分去戏院看戏的观众都闻所未闻的电影节,究竟还有怎样的存在价值呢?下面是我自己的个人解读。


  1. 观众方面,电影节是在电影院商业发行的主流之外,涉猎尽可能多电影的必然选择。

我自己的网志分类里面,就有“光影地图”一栏,也就是说,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媒体,作为文化,是有地域性的。虽然艺术无疆界,但毕竟从发行的角度上看,跨地域发行电影因为涉及观众口味和天时地利的配合,是有很大的风险所在的。虽然在全球化时代,信息和文化的交流少了很多障碍,但文化上的差异是必然存在的。而全球化带给电影界的利益,恐怕也更多落入到才雄势大的Hollywood片商手中。

其实如果真的不关注电影节的人,即便是三大电影节又会对他们观片有什么影响?他们会专门找康城的金棕榈、威尼斯的金狮奖、柏林的金熊奖的得奖片来看吗?香港又上映过多少部这样的作品?就好像我之前提到的,上年康城最佳电影金棕榈奖得主、英国名导Ken Loach的《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香港又会什么时候上映?如果是发行DVD,销量又会如何?新加坡有机会上,我是觉得可能是因为在新加坡工作生活的爱尔兰人较多,因为那次我去看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要去看此片的爱尔兰女士。再上一年的金棕榈得奖片Le Enfant,我也是通过新加坡的欧盟电影节才有机会一览,上年的金狮奖得奖片,中国的《三峡好人》,现在不要说上映的消息,我连DVD或者VCD都找不到。

所以,即便是康城、威尼斯或者柏林这样的豪门,在一般观众眼中可能也是如外星生物一般的奇异世界,根本没有什么让他们特别去关注的价值。照样,每年大部分戏院会放映的必然是美国片和本地的商业片为主,艺术电影?除非是大院线偶尔的单馆。

但假如是不想只局限于电影院有什么看什么的观众,他们的选择权在哪里呢?DVD、VCD自然是一方面,但发行商都要考虑传播性和普及率,另外他们也要照顾主流观众对home entertainment的需要,所以既便是DVD、VCD上的电影发行,也必然是以较为有商业空间的商业片为主,所以DVD、VCD这个发行渠道多少都成了戏院set meal的光碟版本而已。至于完全不受地域限制的高科技传播手段,BT,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不能用了吧。

所以,不同地区、三大电影节之外的电影节,首先是提供给重视自己选择权的观众的一个观影渠道。因为是电影节是有限期、而且密集式宣传的,所以在“物以稀为贵”的规律下,较能保证参展片有比较理想的票房。而对于非常小的独立电影来说,如果能去几个国际电影节,加上一些海外的买家,电影的制作成本就能收回了。

而对观众而言,有多少人可以每年飞去康城、威尼斯、柏林?就近的影展才是观影的正途。

再者电影是一个国家和地区文化的动态载体,可以在一两日内体现多个地区的风土人情,又有娱乐和艺术成份,对观众来说也是一种吸引力。而很多其他欧洲国家的影展,好像莫斯科、

Karlovy VaryMar del Plata 、爱丁堡等等,都有五十到六十年历史,除了推广自己国家的电影之外,同时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化盛事。

电影节对影迷还有一个意义就是,电影节的审核尺度比戏院的要来的宽很多,所以很多题材上有争议、或者比较极端的作品,往往只能在电影节才可以跟观众见面,戏院跟DVD发行,即便商家肯贴钱,监管当局都坚决不允许的。

        2.  对电影工作者来说,电影节是让自己和作品获得注目的绝佳机会

即便是在商业发行非常发达的美国和欧洲,电影节依然是让电影人,特别是学生和初入行的新人崭露头角的场所。一个典型例子就是近年非常成功的恐怖片《Saw》系列,一开始的时候第一部的budget只有一百二十万美金,片商并未给予厚望,只是想在美国国内有限放映。但影片在美国的Sundance电影节上反响非常理想,从而让片商决定将电影推向海外,从而有了现在的三部曲大成功。

电影节标榜的是cult,非主流,所以电影节也是很多独立电影和电影工业较弱的国家的电影寻找买家的重要场所。香港国际电影节的电影市场就是周边国家的电影销向欧美的重要渠道,好像金基德的新作《Breath》也是在香港电影节上找到法国买家的。

试问,全球有多少影人,每年又可以诞生多少作品,只是区区三个电影节,能吸纳和呈现多少?而且三大电影节都是国际性再加自己的本土性,所以康城始终重视法国、或者法语系、或者同法国关系密切的国家,例如伊朗;而柏林就有专门的德国电影论坛;威尼斯也是有专门为意大利电影而设的类别。而且三大影展都有对电影出产时间还有报名时间的限制,赶不上三大影展,或者不像跟同国其他电影竞争的作品可以怎么办?自然需要有更多可以吸纳和展示它们的机会,所以只是三个影展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釜山电影节是推广韩国和亚洲新锐电影的舞台;德黑兰电影节则是培育伊朗新人的重要环节;即便是新加坡电影节,二十年来通过新加坡短片奖也慢慢培养出几个开始在国际影展崭露头角的新人,好像入选康城导演双周的Eric Khoo。

所以,对于想看cult和艺术电影的观众,电影节是必然的选择。对于独立电影人和新锐导演来说,电影节是推广自己的途径。而对于整个产业来说,电影节是保持在商业发行之外的艺术独立性的必然手段。


Tuesday, May 15, 2007

第20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图片纪录(一):第一次亲密接触 (3)



下一个要介绍的电影国度,是亚洲观众非常陌生,但却是阿拉伯世界第一大国的埃及。而代表这个电影大国的影人,不是操纵镜头的导演,而是一个指点江山的电影学者。这位名叫Yousry Mansour的埃及电影学者为观众带来了一堂埃及电影纵横谈,特别是针对五十到七十年代埃及的现实主义电影运动。不说不知道,原来埃及是有超过百年电影历史的阿拉伯世界第一电影国度,电影行销阿拉伯世界的20多个国家,而且到80年代为止,埃及电影在阿拉伯世界的票房数字都高于美国电影而处于首位。即便在现今电影市道不景气的情况下,每年仍有三十到四十部国产电影在埃及放映和销往海外。这个数字不禁让同为拥有超过100年历史的中国影业感到怅然。

用一个中国的历史词汇来形容,埃及的电影产业就是在欧风美雨的洗礼下孕育出的果实。因为处于欧亚大陆的交通要冲,埃及自古以来都是欧洲的基督教文明与阿拉伯世界的伊斯兰文明交锋的前沿地带,位于地中海沿岸的亚历山大港(

Alexandria)在近代就是欧洲人聚居、充满欧陆情调的国际化大都市。这种背景之下,1904年在亚历山大港出现埃及第一间欧洲式的影院,1917年在此出现第一家、也是先在埃及和阿拉伯世界最大的电影制片厂也就显得顺理成章。而埃及业界公认的,埃及第一部电影,也是在1907年由一个在埃及出生、终生居住在埃及的意大利人所拍摄。

通过这个讲座,笔者除了对埃及和阿拉伯世界电影多了很多了解之外,还解决了一个笔者关注多时的问题,就是穆斯林妇女是否必须裹面的问题。因为新加坡有相当数量的穆斯林社群,周边的邻国又多是穆斯林国家,所以少不了会接收到不少关于穆斯林文化的信息和影像。头巾问题在新加坡和法国都曾经惹出事端而被媒体高调报道,几宗个案都是关于虔诚的穆斯林教徒不满政府禁止子女佩戴头巾上学而诉诸于法,但在两国都同样被驳回。而面纱问题就分野颇多。在西亚富足的科威特、保守的伊拉克和阿富汗,穆斯林女人都必须用面纱将面孔完全遮掩才可以上街。但在新加坡、马来西亚、伊朗的穆斯林女人却似乎不需要遵守这样的规定,照样素面朝天地出现在公众场合。而在本次电影节中放映的埃及电影,更让观众看到印象中传统而古老的埃及,女士们的服饰竟然跟欧洲国家别无二致。这些差别不禁让笔者非常疑惑,究竟在穆斯林国家,宗教对服饰和风俗的要求是持怎样的尺度。

而主讲人Mansour先生的解释,就让笔者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认为,头巾和面纱与其说是宗教的要求,不如说是因为自然环境的影响而产生的风俗习惯,毕竟在风沙频仍的中东地带,面纱裹面有保护肌肤的实际需要,只是后来人们对这些习惯赋予了一定的宗教意义。Mansour先生认为,伊斯兰教绝对不是很多人想象中陈腐严酷的极端宗教,相反地,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世界在欧洲的中世纪时代就已经有非常发达和开放的文化,而且成果累累,阿拉伯数字、《一千零一夜》等都是耀眼的文化结晶。只是,到了奥斯曼帝国时期,伊斯兰教被用作统治工具而被扭曲成严酷的教条。而在埃及,女性曾经手舞头巾向英国驻军示威,要求民族独立。所以,Mansour先生最后用了一句“History will never go back”(历史永远不会倒退)来为整个讲座作结。

比较可惜的是,因为提问环节的文件太大,笔者只能上传讲座的一部分到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Yr51s_6tl_o


第20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图片纪录(一):第一次亲密接触 (2)

2. 伊斯兰世界



中东和阿拉伯世界的电影这次被作为影展的特备单元之一加以浓墨重彩的呈现,也有几位来自该地区的影人出席本届影展。而我所遇到的第一位,是来自战乱频仍的伊拉克的库尔德族导演阿明·科基(Shawkat Amin Korki)。



Korki导演的作品《跨越尘土》(Crossing the dust) 因为直接在美军刚刚进占巴格达、战火仍在燃烧中的伊拉克取景,又涉及到敏感的库尔德人问题而备受瞩目,来新加坡参展前已经在鹿特丹、开罗等举足轻重的国际影展上映过。从一个真正在那个地区成长、了解当地民众脉搏的导演的视觉来重新审视这场战争,自然要比Jarhead那样从美军视觉去叙述要来得更让人信服。当然,这位库尔德族导演虽然是生在伊拉克,但其实自两岁起就举家离开伊拉克,到邻国伊朗生活,并接受教育,到1999年才重返伊拉克,他的视觉跟伊拉克主流的阿拉伯社群恐怕也有相当的不同。但无论如何,作为战争的见证者,他的视觉还是能为我们带来多一些非美非伊、而是来自第三方的另一种观感。

看这部戏前得到的资料非常少,甚至到现在imdb和wiki上都没有关于这部戏和这个导演的资料,即便是google,也只能找到Nytimes上面很有限的一两句剧情简介,反而是Korki导演在新加坡国际电影节上得到最佳导演之后,网络上才多了AFP对他做的文字和图片专访。这也体现在好莱坞的商业体制和英语系文化的垄断之下,要宣扬弱势文化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AFP的专访(英语):

http://www.ekurd.net/mismas/articles/misc2007/5/filmskurdistan41.htm

Korki导演称这部作品是一部反战电影(anti-war movie),而影片带给观众的观感也是关于民族融合和和平共处的正面信息。故事发生的时间非常有象征意义,就是在美国攻占巴格达,并拉倒位于巴格达市中心广场上面的萨达姆铜像的同一天,两个支持美军的库尔德族士兵在运送饭菜的途中遇到一个跟父母失散的阿拉伯小男孩。非常具有戏剧性的,这个小男孩的名字,居然也是叫做萨达姆。他一讲出自己的名字,马上引来两个士兵中年纪较大的一位的强烈反感,甚至要把他赶下车置之不理。但年轻时就因为萨达姆政府对库尔德人的种族清洗而跟弟弟失散的青年士兵却对小男孩产生怜悯之情,所以不顾老士兵的反对,坚持要带上小男孩,甚至不惜延迟送饭而要帮小男孩找到家人。尽管美军基本控制了局面,但爆炸声仍然隐约可闻。一路上他们遇到美军、遭到炸弹袭击为了拯救伤者而偷他们车的平民、大嗜抢掠萨达姆政府东西的民众、还有穆斯林僧侣等等,互不联结、各自为政的人群因为两老一少的寻亲之旅而被串联在一起,一幅战乱中的众生相也随着镜头慢慢展开。



最后几经离散,讨厌男孩的老兵还差点把他赶走,但年轻的士兵还是执意留下他。而另一边厢,男孩的父母又找到两个士兵的上司,在营里等待他们回归。就当一切似乎就会大团圆结局的时候,剧情却是峰回路转。寻亲心切的小男孩误认乔装成阿拉伯女人的伊拉克政府军是他的妈妈,结果年轻的士兵惨死在政府军的冷枪之下,小男孩被劫走,留下了非常悲怆的一幕。



导演的和平信息没有因为这个挫折而嘎然而止。影片的最后一幕就是一种人性的回归。劫走小男孩的政府军却因为上级的召唤而半路丢下小男孩,留下他一路在大路旁嗷嗷大哭。而没多久,载着年轻士兵尸体正在回营的老士兵经过此地,他看着在路的一旁痛哭无助的小男孩,几经犹豫之下,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把小男孩抱上驾驶室。然后,载着一老一少的卡车在倾盆大雨中缓缓前进,用非常象征式的手法,留下了放下民族仇恨、彼此风雨同路的最后信息。



在伊朗接受电影专业教育的Korki导演也能从他的作品中体现到一点伊朗电影的痕迹,简朴而富于现场感的镜头运用,不特别追求画面上的装饰性和象征意义,反而是通过不同角色之间貌似无序而不经意的碰撞来带出镜头后面潜藏的信息。没有绚丽的画面和撩人的配乐,有的是质朴自然的演绎和真实记录,伊朗电影那种直面人生的质感一直都令笔者非常欣赏,虽然伊朗电影的晦涩不一定能得到很多观众的青睐。



顺带一提的是,虽然是散居在西亚、北非和土耳其的少数族裔,库尔德人的电影文化却是相当蓬勃。1997年夺得金棕榈奖的伊朗电影《樱桃的味道》(Taste of Cherry)就是描写伊朗境内的库尔德族群的。另外很多移居欧美国家的库尔德人都投身电影业,成为导演,用镜头来反映自己的文化。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浏览以下这个专门关于库尔德人电影的网站:https://www.kurdishcinema.org/ (英文)。

笔者在电影放映现场也录下了几段Korki导演接受观众提问的片断(以英文进行),以下是youtube网址:

http://www.youtube.com/watch?v=tnRmCk9-sw8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8WeP_Tvz5M

http://www.youtube.com/watch?v=lZHpJHLhb5g